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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八周年。
真的是一晃，青春便不再了。
我们听的音乐由浓而淡而随意
但真正的心的自由，心的即兴，
就如越来越现代化越来越精致越来越人气的高新区，渐渐的远了，
只有在节目中，文字里，在向前人的致敬中
即兴片刻--
即兴的灵魂--代八周年随想
程涛 张涛
每次听到阿姆斯壮（Armstrong），就会让我联想到公牛，气壮如牛。但很不幸的是国人认识阿姆斯壮，是因为杉杉西服，杉杉西服在其广告片中引用了一段如此的音乐，这样虽然对老人家有一点不敬，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段广告对于爵士音乐的推广还起了一定的作用。
路易？阿姆斯壮（Louis
Armstrong）的嗓音非常独特。只要你一听就不会忘记，因为全世界没有第二个人像他这样唱歌，没有象他一样颗粒这么粗的嗓音。比方说Frank
sinatra，他的声音也很浑厚，却像丝绸一般光滑，他影响了一代人，有一代人都像他那样唱歌。可是不会有人去模仿路易.阿姆斯壮，因为模仿不来。他的那种颗粒感实在是太难模仿了。
阿姆斯壮如果活到今天，就已经104岁了。他是1900年出生，在二十年代的时候就已经成名了。是绝对的爵士的老前辈。他几乎是随着现代爵士乐的兴起而成长的。阿姆斯壮出生在新奥尔良，大家都知道那是现代爵士乐的一个发源地，如果没有他自己的先天条件，或者说没有新奥尔良爵士的诞生，估计这位老兄也就是以酗酒聚殴了结他的人生。
作为一个爵士音乐家，阿姆斯壮经历了现代爵士乐从诞生到发展乃至到衰退的整个历程中，并且一直都在爵士乐的领域里活跃着，这是很了不起的，一方面他的努力使得爵士乐迅速被大家认同，同时他又跟随爵士乐一起北上去芝加哥、去纽约，跟其他大师一起发展了Swing(摇摆乐)这种风格。然后他又历经了Swing的衰落。阿姆斯壮曾经是五人组小乐队的灵魂，然后又走向了独自发展的小号生涯。同时又发展了人声爵士，他历经了爵士历史脉络中的所有的闪光点，而且他的艺术生命之长是让人们所惊讶的。可以粗线条的画一下他的经历：1900年生在新奥尔良这个爵士的发源地，20岁时由于其独特的嗓音而以此谋生，与此同时还在酒吧里卖卖酒、拉拉皮条之类的。后来就在奥尔良的这个圈子里很知名，因为当时黑人受排挤，如果要赚钱的话就要到白人圈子里，给他们的乐队做做伴奏什么的，慢慢的名气就越来越大。由于阿姆斯壮在年轻时比较混账，得罪了很多人；而且又在圈子里独树一帜的做一些音乐，跟大家不太合拍，所以就被乐师所排挤。到二十年代中叶时，虽然他已经名声大噪，但却很穷，穷到只拿一个三明治蹭车北上，由此和其他音乐家一起把爵士乐从奥尔良这个保守的区域带到了芝加哥、纽约这些开放的地方。所以可以说阿姆斯壮这一生是爵士造就了他，他也推动了爵士。
我们之所花这么大篇幅介绍阿姆斯壮的原因是因为作为Chat Baker来讲， 他是听着阿姆斯壮长大的那一代人，必须先交待阿姆斯壮的历史以及Chak
Baker 在听他时成长的环境，我们才能了解为什么后来Chat Baker
也成为了一个即兴的灵魂，成为了一个即兴做人的天才。我们一直在讲，爵士的灵魂是什么？是即兴的、是自由的。也许会有人问，既然爵士是自由的，那为什么酷爵士（Cool
Jazz）听起来那么严谨。实际上每一个爵士的歌手或多或少都带有那种漂泊的、自由的和即兴的生命的痕迹。对于Chat
Baker这个歌手来讲，他的人生便划满了这样的痕迹。
当然，做得非常绝对和纯粹的，肯定是阿姆斯壮。他一辈子都属于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想怎么演奏音乐就怎么演奏音乐，是非常即兴和自由的。他在十几岁时曾被关到一个管教所里。正是在这个管教所里面，他第一次开启了自己的心灵，梦想成为音乐家，因为他的窗外时刻飘荡着爵士音乐，他第一次把自己的双唇放到了小号上面，吹出了他自己心中的那段乐曲。这是他第一次的心灵开悟。当然他的性格由于受他成长的环境，他所受到的教育的影响，有粗暴、混帐的成分，但他生命中富于音乐的这一部分绝对是不粗暴的，也许是他生命中潜伏的这种脉络忽然间就和艺术中的高尚锲合在了一起，使得他本性中所有粗野的、不文明的东西都荡然无存。在他的音乐中看到的永远都是那种纯粹的欢乐和自由，这是很了不起的。
Chet Baker想要一种心灵自由的状态，而阿姆斯壮的高度已经到了那种随心所欲的自由，而Chet
Baker是一种波西米亚式、自我放逐的自由。所以他这种即兴的灵魂是他要即兴的做人，但这种做人的前提是放逐。而阿姆斯壮是大自由，是已经"入世"的了--Chat
Baker则是想"出世"。这跟经历很有关系，阿姆斯壮因为有了混帐的生活，又有了优越的生活，有了不名誉的生活和名誉的生活，他从南方这种闭塞的环境到了北方那种开放的环境，用句俗话来讲就是"我什么没见过，又有什么想不通的"，正因为他经历了太多，在晚年的时候变成了一个幽默的、有教养的老头。而
Chet
Baker过早的被荣誉和鲜花堆在了峰顶，他突然之间觉到了一些痛苦，就想大影星莱昂纳多一样，他们突然之间迷失，觉得不应该为这些东西所左右，他们开始自我放逐。还好在Chat
Baker自我放逐的这段经历中，他虽然表现出了音乐上的一些颓废、一些消极，并且也嗑药，吸毒，但音乐尚未毁掉。他的音乐呈现出来的这种随着灵魂躁动的风貌，是可以从它的冰冷严谨表面下层感觉到的。
听阿姆斯壮的音乐总会让人感到很高兴，无论是小号还是歌曲。老头带给大家总是很欢乐的情绪。据说他本人也属于这种性格的人，不碰到什么倒霉的事情，或是不顺利的事情，甚至到老了身体不好的时候，他依然是很爽朗的，对待生活也是蛮幽默的。正是由于他的性格，还有这种坎坷的历练，造就了他这种大智慧的品性--真正的幽默是大智慧的。但以他所受到的教育程度及思想境界，他是体会不到自己的这种大智慧的，这些东西是后人感觉到的。
对于Chet Baker来讲，大家都认为他是天才儿童，特别的聪明，领悟力特别强，象所有的天才一样有自杀倾向。Chet
Baker是五十年代成名的，三十年代出生的。他学音乐和阿姆斯壮一样很偶然，他是在入伍时学的。很有可能是当时军队中缺少宣传队或军号手之类。退伍之后生活上不是很清苦，但此人悟性确实很好，于是就和Mulligan他们一起琢磨音乐，还在一个乐队里停留了一段，这段时间他就录下了他的成名作《My
funny
valentine》，一首特别Cool的爵士。但这首成名作不是他写的，也不是他那个时代人写的，是一首老曲子。他几乎一辈子都是这样，把一些老作品以酷爵士的形式重新演绎。所以我们经常可以把一些以前的音乐和他的音乐对比着听,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让人特别感兴趣的适当Chet
Baker
和路易.阿姆斯壮在不同的时空第一次各自遇到让他们相伴一生的乐器的时候，当他们双唇开启第一声的时候，他们在想什么？因为也许正是这第一声突然改变了他们所有的人生轨迹，使其中的一个变成了蜚声世界的快乐的、幽默的大师；又使另一个变成了所有女人眼中致命诱惑的忧郁王子，这其中真的是有非常多的奥密。
一首老歌"Someone to watch over me"， 让人想起了"食神"周星星的"黯然销魂饭"。
听他的嗓音就会让人感觉到背后那颗孤独的心。因为Chet
Baker在唱歌的时候是如此不在乎别人的。据说这个人一辈子只有一个真心的朋友，就是Mulligan.。而阿姆斯壮的朋友遍天下，他自个儿都数不清楚。真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格。Chat
Baker 对于人生的这种即兴也是来自于他在放逐的过程中拒绝了很多其他的东西。说实话他一辈子不是很高调，人是默默的，歌也如此。听Chat
Baker的音乐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单调不乏味。他的音乐不是很复杂，但不乏味，而且情绪很饱满，哪怕是很低调的情绪；还有就是简洁但不简单，这种不简单也是来自于演唱时的情感投入，其中包含了太多海绵状的物质。
所以在这两种即兴的状态中，一种是无拘无束地洒脱着、快乐着、亲和着；另一个是自由地拒绝着、放逐着和孤独着。阿姆斯壮在演唱的时候是把海绵使劲儿一挤，把所有的橙汁都迸射出来；而Chat
Baker则是把听众所有的忧郁都吸入自己的海绵里面，这样非常包容，但在事业上和生活上是非常低调的。实际上他有吃迷幻药的习惯，他试图用迷幻药排解他的忧郁，这也变成他人生的悲剧。后来他就去了欧洲，我个人认为他去了欧洲会更适合一些，欧洲的气质可能会更符合他的气质。当Chat
Baker在演唱的时候，实际上是浅唱低吟的，从不会放开嗓门去高歌，他的那种忧郁会感染所有的人。
Chat
Baker和阿姆斯壮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就是小号手的身份，可以说他们俩都是爵士小号的演奏家、艺术家，阿姆斯壮甚至是引领了一个派别，引领了后代的小号手按他的轨迹去发展。
什么样的时代会造就酷爵士和Chat Baker
这样一代以冷漠、孤独和寥寂为风格的歌手呢？在三十年代经济萧条之后，Swin摇摆乐和辉煌的大乐队时代就一去不复返了，一方面是各个俱乐部的财力已不足以支撑一个庞大的乐队开支，人们的兴趣也转向了，大家不再喜欢歌舞升平的这样一种方式，更多的倾向于几个人或一个人静静的去欣赏一种平和的，发自内心的、所谓的有思想的音乐，这样一来，Chat
Baker 就非常受欢迎。尤其是在五十年代，妇女作为一个独特的知识女性的角度出现在社会上的时候，Chat Baker
就大受欢迎，他的大部分听众都是女性，对于他这种受伤的、孤寂的、英俊的金发男性青年，这些女性听众往往回在心中升起了无限的母性光辉。尤其是这位金发青年常常赤裸着上身来演奏。Chat
Baker的音乐总被别人误读。因为从他内心来讲，他是拒绝别人来温暖他的。他是希望放逐我自己，不被大家所关注--"我就喜欢在冰山上裸身演奏，跟旁人又有什么相干，你们干吗要信誓旦旦的来关怀我"，这才是Chat
Baker 的作派，但他的女性听众觉得不把自己的母性光辉照耀在他的身上，就会晚上睡不着觉。Chat Baker
在去了欧洲之后就消失掉了，偶尔会隔个一两年回到美国去开个演唱会什么的，至于他平常在做什么，大家都不知道，他就自己在欧洲孤独的生活，但是有大量的媒体和他的受众们仍在追寻他的踪迹，其实谁能真正的知道Chat
Baker呢，谁也不知道，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
同样是即兴状态下的灵魂，阿姆斯壮给人的感觉是大家不用猜他在做什么，更多带给我们的是一张直白的笑脸，只要随着他的音乐走就可以了，这是他的风格。而Chat
Beker 确实留给我们了很多谜，很有可能他在音乐上会有更高的成就，但他停在那儿了。Chat
Baker的谜构成了他独特的魅力，他有一个外号叫做"怪鸟查特"，一听这个外号大家就可以了解他了；阿姆斯壮也有个外号叫做"快乐的公牛"，这两个绰号就代表了两个人的性格。
当一个即兴的灵魂在自由奔放的向我们展示世间所有的欢乐的时候，另一个则是在放逐中自闭和孤独，我们只能通过这些音符去感受他们传达给我们的艺术符号，这就足够了。 |